第22章(1 / 2)

叶勉出来的时候,厅堂里的烛火正在被童子门一一剪灭,最后只留了两处在床侧的高几上,照的那边昏暖幽幽。

床上的寝衾俱已置换一新,绛紫色的锦罗软账已经放下一半,庄珝也已换了寝衣,半倚在床里侧一边,手里拿着一册奇域杂书在看,夏内监和庄然带着几个童子各处检查茶水、烛火、香炉种种。

叶勉走了过去,坐在床边,童子服侍着拆了他头上半挽的玉簪,又蹲下脱了他的鞋子。

叶勉抬腿上了床,见庄珝只津津有味地看着书卷不理他,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丝尴尬,遂轻咳了一声,没话找话道:嗳,我想睡里边,你往这边移一移。

庄珝眼睛都没从书上移开,只懒懒地问了句:为何?

不为啥啊,就随便说个话。

叶勉翻了他一眼,想了一会儿才胡编道:我是听人说,二人同榻,在外侧睡得都是伺候人的,我又不是你小厮,还是客人,你怎么让我睡外头?

庄珝手上一顿,终于把眼睛从书上移开,一脸无语地看了他半晌,才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慢幽幽说:那是夫妻。

???

庄珝放下书卷,一手轻轻揉着眉间,妻或妾与丈夫同榻,才会睡在外侧,以便端茶倒水服侍。

庄珝长叹了口气,直直地看向他,不解地问:叶勉,你听人讲话,都是只听一半的吗?

一时屋子里憋笑声四起,夏内监早已乐得脸上的肉都跟着颤,就连童子们都有几个定力差的,在那里低头抖着肩膀。

叶勉石化在那里,一时尴尬不以。

叶勉最后如愿以偿地爬去了床里侧,难得的有些脸红,还好灯火昏昏,帐内幽暗,倒是看不大出来。

叶勉躺下才清了清喉咙说:其实我就是想和你道个谢。

庄珝:倒也不必急。

叶勉不解地看着他。

烛光摇曳下,庄珝本就细腻瓷白的肌肤被镀上薄薄一层玉晕,只听他轻笑了一声,幽幽地看着叶勉,道:过了今天晚上,你再想谢我倒也不迟,不然我怕你又要后悔。

叶勉看着他,心猛地一跳,脱口而出:你又要整我?

庄珝没有答他,只回身拍了拍手,立时两名守夜的童子上来听命。

庄珝淡淡地命令道:去,把这屋子里的灯全部熄了,然后所有人都出去,门外也不许有人守着,这里发生什么都不许进来,违者滚回金陵。

是。

童子们赶紧依着吩咐端走青铜瑞兽烛台,帐内立时黑意蔓延,叶勉只听到最后童子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最后吱呀一声,房门被合上。

万籁俱静,伸手不见五指。</p>

第32章睡前故事

你!你要干什么?!

叶勉一骨碌滚到最里侧,紧紧地贴在床壁上。

庄珝这家伙是要揍他一顿出气,还是......要打杀了他?

叶勉不禁想起叶璟曾警告过他,庄珝此人心思极沉,处事狠绝且绝不留余地,忠平侯世子谈起他也是遮遮掩掩,连魏昂渊这个一贯嚣张跋扈的都私下里规劝他,叫他莫要与此人较真。

叶勉想到这里不禁有些紧张,喘息都重了起来。

帐内一片俱寂,叶勉只听见自己紧密的喘息声,突兀又些许狼狈。

过了许久,叶勉忽然觉出一丝不对劲,庄珝那边怎么一丝动静也无,竟连呼吸声都不见......

叶勉咽了咽口水,竖起耳朵去寻,慢慢放轻自己的呼吸,却只觉四周静到耳鸣。

他人怎么不见了???

叶勉找不见庄珝,只觉四下更加慎骇可怖,仿佛天地方寸间只剩他一人,伸手在眼前晃了晃,眼前黑暗如浓墨一般,只闻掌风不见他物,一时心内渗然不已。

叶勉下意识就起身往外爬,想要逃离这里!

人类最强烈最古老的恐惧,是未知。

把他置在如此黑暗封闭又静谧的空间,简直比直接把他绑了打杀还让人心悸。

只是在床上还没爬出几步,就撞到了什么,啊的一声大叫,又退了回来。

你自己在折腾些什么?依旧躺在原处的庄珝出声道。

声音依旧清润,甚至在夜寂里更加生动,叶勉却听得腾得一下火起。

庄珝!!!你干什么?叶勉吼道。

我什么都没做。

......

叶勉一时语塞,想想又觉得不对,气道:你把人都赶出去作甚?又躲在那边不作声!

想与你单独说说话,倒不想他人在。

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非得黑灯瞎火,背着人才肯讲?

你躺下。

干嘛?叶勉戒备道。

你躺下,我说与你听。庄珝淡淡道。

叶勉没得选择,在那里坐了好一会儿,方气呼呼地躺下,只是还是紧贴着床里,离着庄珝好几尺远。

庄珝轻嗤了一声:你怕什么?说了只是说话与你听,你这幅样子倒仿佛我要做害你一般,你也不想想,我若想伤你,又岂会把你带回我院子自找麻烦,不拘是上下学路上还是桃溪山庄,亦或是你府里的宝丰院,都比在这里简单些。

庄珝这样说,虽然话里话外傲慢无礼,十分欠揍,却并非没有道理,叶勉放下心来的同时,也为自己刚刚胡思乱想,自乱阵脚的模样脸红不已。

那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?叶勉问他。

庄珝沉默了,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问:那你与那个魏丞之子同宿时,你们都会说些什么?

叶勉没好气,你这个人真的十分热衷打探别人的隐私,之前让探子把我生活习性查了个底朝天,现在连我睡前与好友夜话的内容都想知道,照这样下来,我日后大婚洞房那晚,你岂不是要亲自来听墙角?

那倒也不必,小小年纪想得倒多,还大婚洞房,庄珝冷冷一笑,我怕你以后是连通房都没有。

叶勉刚想回嘴,就听庄珝又哼道:看来你们左不过也就说些女色犬马,怪不得那日在桃李苑,别人都求学业,单你跳出来求姻缘,见没有小姐挂粉带与你就恼羞成怒。

胡说!叶勉略有些心虚地反驳道:我们也会把白天在学里读的书拿出来讨一讨。只是偶尔谈谈隔壁女学生。

谈书?庄珝轻嗤,那我们也来谈书。

叶勉:......

你可知我刚刚在看的是什么书?庄珝问他。

《奇域杂记》

庄珝轻轻嗯了一声,这里面有一段,想来你会感兴趣,我说与你听。

什么?叶勉奇怪问道。

成婚与洞房。

叶勉:......

这家伙要干嘛?大晚上的要和他谈车子,看来平日里清冷如仙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,内心没准也是个猥琐小青年。

这么一想,叶勉倒觉得自己和这人破壁了,内心的距离都拉进了些。

咳,那你说呗。叶勉不自觉地蜷了蜷脚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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