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(1 / 2)

学里的先生们都被他给逗乐了,贾苑正笑的无奈,摸着胡子叹道:倒是从未见过你对学业如此上心,真真是同胞手足,难得你对你哥这片回护之心。

曹博士也笑着摇了摇头,道:好了,国子学旬考不是儿戏,容不得你胡闹,至于下次如何出题,我们自会考量做改,你只管好好读你的书就是。

得了这样的答复,叶勉自然是满意的,深深地行了个学生礼,十分开心地跑了出去。

想想那只高傲的孔雀永远有一个科目的名字无法填在榜首,且永远在自己身下,就甚是解气。

郁气散了,自然阳光明朗,万物可爱。

春意暖暖,日色灿烂,这么好的天气哪个耐烦回去学屋听那薛老头摇头晃脑?

况且现在回去也是迟了,没准还会被先生罚去站廊子,那还不如他自己在外面悠哉,叶勉给自己塞了个理由,便心安理得地跑去了湖边。

阳光下,金晕满撒,波光粼粼的未湖湖面因风而皱,湖心处不少人在泛舟,叶勉看的心热,赶紧跑去掌物司订了一条乌篷船。

国子学的舟船这些日子甚是紧俏,尤其是到了午时,大家都想膳后去泛舟游湖,可僧多粥少,旬考前启瑞院还因为抢船和其他院子起了冲突,差点被行思阁给逮了个正着。

叶勉想了想又去找了个经常给他们跑差的小侍童,让他去西南墙死梅林那里去找魏家接应的仆役,如此好春光,在玉仙楼订些好菜色送来,让他们在船上享用岂不是更妙?

湖堤上青青垂柳绕岸,叶勉忙活完,随便找了个老树荫凉仰面躺了下去,薄暖柔和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了下来,斑驳晶莹却不刺眼,叶勉双手枕在脑后,翘着二郎腿,十分惬意地看天上云卷云舒。

暖风拂面,不一会儿叶勉就被吹得困懒了,密长的睫毛正要合不合的时候,却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吵闹,叶勉烦躁地皱了皱鼻子,刚想重新酝酿睡意,突然却睁开双眼,那人仿佛是在喊救命?

叶勉嗖地一下就坐了起来,手搭凉棚顺着声音往远处看,果然看见一人在湖里扑腾,那人离岸边并不近,湖心倒有条船正往落水那人那里赶去,可距离也远了些。

叶勉来不及思考那人怎么会落水在那么尴尬的地方,身上的配饰也没摘,便噗通一声跳进湖里。

落水的那人也是位学子,叶勉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赶在那人脱力沉底前拉住了他,只是在往回游的时候却没有那么顺利,拖一个脱力的人游水本就很难,那人又因吓得慌乱无措,八爪鱼一般抱着他,叶勉根本展不开手脚。

兄弟你别勒着我脖子啊!叶勉一边扑腾一边气喘吁吁劝道:你放开我,我抓着你就行了,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放开你,啊!!!XXXX

那人似乎已经吓傻了,一听叶勉让他放手,两手抱得更紧了,气的叶勉直爆粗口,这要不是人命关天的时候,他一定先狠踹他几脚不可。

此时湖边的启南院学屋里也乱了,坐在窗边开小差的陆离峥目睹了整个过程,那人从湖心的船上自己跳了下来,游水游到一半突然开始扑腾呼救,本来他还存了看热闹的心,反正湖边一直有巡岸的侍人在,定不会出人命,哪想跳下去的是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叶勉。

陆离峥急得大叫。

启南院学子们对叶勉印象还是不错的,荣南郡王没来之前,其他院子都排挤他们,就只叶勉带着启瑞院与他们来往,他们也是记在心里的,学屋里顿时乱了起来。

叶勉浑身湿透,躺在岸上狼狈地喘着粗气,启南院学子们赶紧围了上去,拿了一条披风给他裹在身上,一群人拿着帕子给他擦脸,紧着问他怎么样,乱成了一锅粥,最后还是刚刚正在给他们上课的先生让他们赶紧散开,吩咐把叶勉送去启南院的宿苑。

端律要背他,叶勉挥了挥手没同意,他刚刚是有些脱力,现在却缓过来不少,拉着陆离峥的手站了起来,冲着刚刚把他拖回来的那两个侍卫拱了拱手,那两人赶紧低头拱手还礼。

叶勉抹了把脸之后就扶着陆离峥走了,只是没走两步就看见刚刚他救的那个落水学子还湿漉漉地坐在岸上,抖如筛糠,身边也没人管他,看着倒是可怜,叶勉只好和启南院那些人喊:你们也去看看他。

就你是好人!陆离峥翻了个白眼埋怨,不过还是招了个侍童,冲那人扬了扬下巴。

侍童领命而去,陆离峥随即转过头来对叶勉说:他自有人管,可用不着我们,你且看。

叶勉转头朝那边看了看,果然见有艘船靠了岸,从船上跳下来几个人奔着刚才落水那人去了,叶勉见是这样,就也不再理会。

叶勉坐在浴桶的热水里打了个喷嚏,这时节虽然不冷,湖水却还是凉的,刚刚上了岸,湿衣贴身再一吹风就觉出冷来了。

陆离峥站在桶边拿着木瓢一勺勺往叶勉头上浇着水,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。

叶勉不明所以看向他,陆离峥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,抿着嘴道,勉哥,你这身皮肉也太细嫩了些。

倒是好看的紧,陆离峥嘻嘻笑着,用手指戳了戳叶勉圆润的肩头,叶勉冲他举了举拳头,陆离峥才大笑着躲开了。

叶勉一边沐浴一边打量着陆离峥的宿舍,屋子不大,该有的都有,还带了个书房,各处摆件儿却不少,看着都是上品。

不是说都是两人一间屋子吗?怎得你自己就占了一间?叶勉问。

陆离峥扬了扬下巴,我们启南院都是一人一间的。

叶勉嗤道:就你们特殊,怪不得庄珝没来给你们撑腰之前一直被人挤兑,活该!

谁稀罕?陆离峥撇了撇嘴抱怨道:这破屋子还不如我们府里有脸面的下人住的。

叶勉笑了笑不予置评,又问他:对了,刚下水的那两个侍卫是哪里的?我怎么从没见过?

陆离峥靠在窗棂上掰了一半杏子扔进嘴里,一边嚼一边说道:那是庄珝哥的私卫。

叶勉一愣,私卫带进国子学?

陆离峥手往上指了指,上头给的。

叶勉了然,心下却有些为难,本来他是打算让府里备些谢礼给这二人,这他现在不得先去谢人家主子?

那边陆离峥又开始埋怨,你说你去救那种人干嘛,咱们这身子不比他们金贵?若真伤了哪里,他十条贱命都赔不起!

叶勉一愣,那种人是哪种人,你认得他?

陆离峥不屑地撇了撇嘴,谁认得他?不过我刚看了他手镯,是启谦院的。

启谦院都是寒门之子,叶勉有些无奈,他并不想给陆离峥灌输生命面前人人平等的理论,毕竟俩人从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样,只好含糊道:那人在水里那么远,我哪知道是什么人?

什么人都用不着你管!陆离峥没好气道,湖边自有巡岸的人在,况且这种人淹死了又怎么样,你还去救他,也不怕脏了自己的手。

叶勉被他说的有些不舒服,皱眉道:什么这种人那种人的?小小年纪不要满嘴胡吣,让别人听了也不好,那人虽是寒门子,却也是学里的同窗,若以后他科考出仕,那便是同僚。

陆离峥不服,争辩道:那又怎样?他自己心术不正,活该他吃教训。

叶勉都被他气笑了,你刚不是说你不认识他,怎么就知道人家心术不正了?

陆离峥转了转眼睛,趴到叶勉耳边小声道:那人给坤字生的师兄做了契弟了。

什么?叶勉张着嘴巴怔愣不已。

大文朝南风盛行叶勉是知道的,私下里也听李兆齐野他们说过,学里有些寒门子为了出仕之后能在朝里得人顾全,便在上学之时就勾搭将要出仕的达官子弟,以色待之.......

你怎么就知道?叶勉反问他。

这些日子,我天天都能看见那几个坤字师兄们带他去泛舟,若不是做了契弟,他怎么扒上去的?陆离峥冷哼了一声后又说:而且那人是自己从船上跳下去的,当时那些船上的师兄们可没管他,就让他自个儿一人往岸上游呢。

叶勉转念想了想,若这样说倒也是对的上,不过那人其实是可以游回来的,中间出了岔子也并不是因为脱力,而是腿抽了筋,他拖他回来的时候,那人一直吵着腿疼。

俩人嘀嘀咕咕了半天,桶里的水也凉了。

陆离峥自己的衣裳叶勉穿着有些小,好在他们院端律的身量和他差不多,便让侍童去借了一套刚浆洗干净的送了来。

陆离峥拿了套自己的中衣挂在屏风上让他穿,不一会儿就听叶勉在里面喊:你这亵裤可是新的?看着像浆洗过的啊。

我们夏季的衣裳还在路上呢,春天送过来的里衣肯定都穿过了,哪有新的?

叶勉嫌弃地给他抛了回去,我才不穿别人穿过的亵裤!

那怎么办?陆离峥摊手,要么我让人去你府上取?
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